第百四九章 倾墨入海，歧生孤龙

离开石窟的通道远比耿照想像中更短，他们在仅容一低的石凿甬道走没多久，苏合薰便领他钻出地面，冷鑪谷中夜风沁凉，令心旷神怡，耿照贪婪地呼吸几，神大振。

此间似是谷地边缘，没见屋宇，举目皆是茂林；若非有着细心整理过的蜿蜒林径，几与荒郊无异。两顶着皎洁的月色穿过树林，来到飞檐凌空、雕梁画栋的章字部分坛。

黑蜘蛛的密道四通八达，自有无声无息穿过地表的法子，但耿照身为外，苏合薰肯带他去定字部已是天大的，岂有泄漏机密的道理？耿照心中感激不尽，毫无怨怼，跟着苏合薰贴墙行走，时不时停下脚步匿于影中，以避开各坛的巡守夜值。

郁小娥虽言行放，御下却似乎颇有手腕，定字部未如想像中灯火通明、笙歌达旦，黑暗中一片静谧，巡逻的频次与动线却较章字部、乃至半琴天宫都要严密，苏合薰带着他兜转片刻，由一处暗门钻地底。

“走这儿，才不会被发现。”苏合薰淡道。

以她那流云化雾般的身法、几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奇异气质，就算大摇大摆穿门过院，料想也未必能惊动夜值，耿照清楚是因为自己内力不济、呼吸浓重，只怕再些个，不免要露出形迹，不禁又是惭愧，又复感激。

此间密道较石窟联外的更宽广，可容两并行，甬道中十分燥通风，虽无灯烛，壁上却有石英矿脉似的晶亮殊质，能反光线。耿照不由得想起三奇谷瀑布圆宫的设置，两地似有什么隐而未现的牵连，若非成于一时，便出自相同体系的能匠之手，方能予“似曾相识”的感觉。

苏合薰忽停下脚步，指了指顶。

耿照凝神细辨，这才听见一缕如泣如诉、心魄的断续呜咽，发出声音的似乎咬着枕被一类，未敢放怀喊叫出来；也可能是被布巾塞住檀，把哭声和哀鸣都堵在喉间，难以尽吐。

他心念电转，明白这是什么声音，不由得寒毛直竖，捏紧拳，指甲差点戳进掌心里——（红……红儿！）苏合薰以指抵唇，示意他噤声，随手转开壁上一块圆铸铁片，顿时一缕昏黄的烛光甬道，原来铁片下所覆，却是一枚觇孔。

耿照心急如焚，凑近瞧去，见觇孔中映出一扇镂空花棂，应是拨步床的花围；两条白生生的美腿伸出床架，脚掌用力压平，不住轻搐着，其中一只还套着罗袜，另一只却是光细腻的赤脚，足趾平敛、跖骨浑圆，说不出的晶莹可，细小如玛瑙般的趾甲上涂着红艳艳的蔻丹，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