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杀风景莽客醉飞觞

倪格过意。”秋谷听得花筱舫自家认错，方不开。

陈海秋掼碎了一只酒杯，不觉酒涌上来，中却还在那里嚷道：“我不过叫他吃一杯酒，他一定不肯，有心坍我的台，难道我就罢了不成？”说着便立起来又去斟酒，一定要叫花筱舫和他照杯。王小屏在旁劝道：“他既然不能吃酒，你何必定要强他，不如让他喝了一杯绍酒，过过你的场罢。”陈海秋还不肯答应，当不得众大家称是，又劝他：花柳场中本是寻欢取乐的地方，何必要斗这般闲气？陈海秋无奈，只得点，自己取过酒壶，斟了满满的一杯绍酒递与筱舫，立着要他一气饮。

花筱舫见方才一番说话犯了众怒，明知不得开，只得接过酒杯，在边试了一试，蹙起双眉，把那一大杯酒慢慢的一一，刚刚吃得一半──原来不能吃酒的，那里喝得下这许多酒──不觉喉中一呛，那酒直冲起来，把那刚才咽下的酒往外直冲，内冲不迭，连鼻孔内也冲出酒来。花筱舫身上穿一件湖色闪光外国纱衫，吐得浑身湿透，就是陈海秋身上也沾着些儿。把个花筱舫直吐得黛霪霪，胭脂狼藉，更兼痛眼花，说不出来的一种难过，不由心中大怒，把心肠横了一横，顾不得客挑眼，把手内的酒杯竟是也往地下一掼，一言不发，立起身来，跑进后房去了。

陈海秋这一气非同小可，连忙跳起来，要走进后房去追赶筱舫。秋谷等大家见此形，十分诧怪；又见陈海秋要赶进后房，一把将他拉住道：“你不要这般急，筱舫虽然可恶，你就是打掉他的房间，也没有什么道理。将来传说出去，终是一件杀风景的事，反说是我们酒醉滋事。你且不要动气，且去叫他出来，看他有何理说。”

陈海秋见秋谷说得不差，捺住了一恶气，便和娘姨说道：“你们去叫了先生出来，他方才好好的，又没有得罪了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跑了进去？娘姨听了，便向后房去叫筱舫。叫了半天，非但筱舫不来，连那娘姨也躲在后房不见出来。陈海秋等了一回，甚是焦躁，又直着喉咙叫了筱舫两声，竟不见后房答应。海秋冷笑道：”我倒从没有遇着上海滩上的倌有这样大的牌子！既是这样，你又何必要出来做什么生意呢？“听得筱舫在里房高声说道：”倪末吃仔格碗把势饭，倒也勿在乎此格。唔笃高兴末，赏赏倪格光，倪也无啥希奇；勿高兴末，随便唔笃未哉。

“

此时章秋谷见花筱舫这般说法，有心得罪客，暗想：“这样的倌无从与他讲理，只好想一个计较，也用野蛮手段去对待他。”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