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计将安出

铁甲便应声而落，哐啷几声，露出了他一身玄色衣裳。

杨玄感缓步走近，在吴老六尸体旁抱拳道：“想不到一别十八年，谢仙子仍旧记得区区在下。”

娘亲淡淡说道：“你也练武，知我不以面目识。”

“以气机识么？”杨玄感目露羡慕与惆怅，“可惜今生老夫是不能踏足此等境界了。”

娘亲不留面，几近于训斥：“你似乎比当年还要多愁善感，有此余裕，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回去差。”

杨玄感捋捋短须，尴尬笑道：“呵呵，仙子教训的是，老夫失态了。”

“所谓魔教之事，想必你已一清二楚了。”

半百老者点叹道：“没想到竟是虞家少主杀良冒功、欺君罔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听你此言，此事似乎很棘手？”娘亲秀眉微皱，敏锐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

“不是很棘手，是相当棘手。”杨玄感摇摇又点点，“仇道玉权倾朝野，虞家家主位居六部尚书，二者又是姻亲，可谓是一手遮天哪。”

“如此失民心、激民怨、犯众怒之事，太宁炿也能置之不理？”娘亲仙容如常，眉宇间却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仙子不可直呼天子名讳……罢了，仙子自便。”

杨玄感本想制止娘亲大不敬的行为，但话未毕就已作罢，似乎是摄于娘亲武功，改道：“实不相瞒，陛下不理朝政、大权旁落已有十余年，都是由仇道玉把持，莫说杀良冒功，便是事关国体安危的魔教，陛下也未曾理会过。”

“何出此言？”

“就说此回调查水天教一事，老夫斗胆请仙子重出江湖，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其实不合规程——此事本该由擒风卫奉谕令，通知青州各级要员，秘密召集武林士，统一行动，可偏偏只有老夫与寥寥几个亲信在奔波劳累，仙子可知为何？”

娘亲并不回答，只投去一个冷冽的目光。

杨玄感如遭雷击，讪讪地自问自答：“老夫就不卖关子了——德化十年，陛下欲废太子，改立庶子十皇子为储君，仇道玉上疏谏言：‘立嫡立长，政通和，百姓倾心，国祚万年’，携满朝文武于太和门外长跪不起，接连三个夜，不少文臣武将或死或伤，得陛下收回成命。自此，陛下一蹶不振，渐渐疏于朝政，不理政事，连朝会都越来越少。

“不光朝政由仇道玉把持，连听命于皇帝、受辖于天子、专司九州逆祸的擒风卫也几乎落仇道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