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冲动是魔鬼（三）

在繁华的广州市，我和小霞却为一顿晚饭犯了愁。

小霞是我的妻，我们中学时就同桌，大学时又同专业，毕业后她就成了我的另一半，并一同来到广州。我们学的是美术，从事的是文身师这个冷僻的行业。

文身师们在当时都饿得够呛，那一年们因为害怕“非典”喜欢躲在家中。

整个夏天，我们打工的小店一单生意都没有接到，虽然“非典”已经过去，但是生意依然惨淡。老板为了挽救小店，开始兼做洗和按摩。男没活，又做技师又做小姐。小姐我就不用说了，你们肯定知道，整个大陆上没有不知道这个神秘而特殊的行业。

我是被老板炒掉的，小霞因为要出污泥而不染，炒掉了老板。

当时我想，失业了也好，可以研究一下文身技术。我开始学习萨摩亚式文身，在我们文身师眼里，只有这种流行于意大利的手工文身法才叫艺术。文身师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才能，在体上描绘出美丽的图画。以前，我用的是美式自动化文身法，小霞学的是式文身法。美式没有什么创意，做久了就成了文身匠。而式则过于古典，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也没什么生意。萨摩亚式文身则可以兼顾艺术追求和经济效益。

小霞支持我的选择，用她的储蓄给我买了书，并把她的脊背奉献出来让我实习。我也完全是摸着石过河，有时针下浅了，痒得小霞咯咯笑；有时针扎了，又痛得她直多嗦。原先我想剌一棵桃花树，结果越剌越象一只大公。当我把它当成公修改时，结果先前的桃花又变成了一团团火焰，看上去象是在火里烤。我很泄气，看着小霞被我扎得龅牙咧嘴，我不忍心再修改了。小霞却鼓励我说，钟平，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我全身都可以让你练习的。

我骂自己无能，上了大学，竟然连一棵桃花树都剌不好，一激动，竟把小瓷锤摔断了。你们也许不知道，文身师断了小锤，就象剑客断了剑。剑客没有了剑，还能算剑客吗？同样，文身师没有了小瓷锤，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我蹲在地上，呆呆地看被摔成三截的小锤，心糟透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觉得饿了，让小霞准备晚饭。小霞半天没有动，再催，她抹着泪说，一分钱也没有了。

我这才从梦想中清醒过来，原来我们两都失业了。

那天晚上，我们各自灌下几杯凉水就睡了。迷迷糊糊中，我好象听到小霞在说，明天一定要找到工作。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