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城下之盟（下）

赫连铁树静待了半晌，不见连珏开声，聚功于双目，颇是奇怪的向她凝注过去，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似无可奈何又似若有所待的神。

赫连铁树一懔，难道对方在如此境遇之下还有所恃？刚待升上的那阵恍惚使愁的快意一掠即没，只见他大手一扬，抽出挂负于后背的长剑，随即带起一串清越的金铁击声，声音斜指于天，乍听去不是很响，但细听下却在涵永中泛出一若有若无的寒气，仿佛有一刹那，连兽武装以万计的火把也同时失去了素有的暖红色调，代之而起的是一紫青霜。

见如他所期的，听到这熟稔的金戈声，兽武装所有的兵士无不神一振。赫连铁树微微一笑，澎湃着强大的自信，在多年的征战中，适才那手几乎在他带兵之初，便成了他招牌式的战争信号，而也正是这个信号见证了他在军事征战上的一个又一个胜利。

至此，连珏的眼中首次闪过一丝讶色，她对赫连铁树这个的观感虽难以熟悉来形容，却也非是毫无所知；赫连铁树在西域的诸多传奇逸事都在她治下的报部门的收集范围之中，甚至连他与陆文夫的关系对她有也非是什么隐秘，不过或许正是由于此，她才会对赫连铁树生出了些许忽视之心。

当然了，她决不会轻忽陆文夫这一代武学宗师秘传弟子的身手，却想不到赫连铁树还兼具卓绝非凡的统军之才，这一点只从因赫连铁树看似随意的那么挥舞一下便使场中生出了微妙的变化即可看出。

赫连铁树一记仿佛不经意的拔剑式所侵染而出的气势不仅使兽武装因受慑于己方血卫而生出的颓势尽去，继而复如满弦待发的劲弩般重新凝起了强大的气势；而反观己方，在气势上虽不输于敌阵，但比之适才场时的鼎盛阵容，仍嫌稍有失色，显是受了对方气势陡增的影响而显出力量对比上的此消彼长来。

所谓“力者任力，智者任智，上焉者任势”要知道，战场上千军万马的惨烈厮杀与生命个体间的对决，其分别只在于境界的大小，又或者其间的微义稍有不同，但两者被赋予的微元素却差相仿佛，至少对连珏而言，她对两者理解的最高境界只有一个，不战而屈之兵：“任势”是每一个优秀的战略家毕生的修行之课。

静静的望着赫连铁树和星原两默默向自己行了一礼后，即拔马回阵，连珏知道这场战争终于不可避免的来临了，久违的熟悉透着些许陌生，她曾经在无数的战争中征伐过，只是这次战争的意志和时机完全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嘟……嘟……这时，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