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从来者之动也。发为，由于，而实具于心者也。心不正则偏，偏则无拘无束，随其心之所欲发而为，未有不流于痴矣。矧闺门衽席间，尤之易痴者乎。尝观多子，当其始也，不过一念之偶偏，迨其继也，遂至欲心之难遏。甚且有独钟，不论亲疏，不分长幼，不别尊卑，不问僧俗，惟知云雨绸缪，罔顾纲常廉耻，岂非之痴也乎哉。一旦色衰弛，回想当时之谬，未有不自痛恨耳。嗟嗟与其悔悟于既后，孰若保守于从前与。其贪众之欢，以玷名节，孰若成夫之乐，以全家声乎。是在为少艾时先有以制其心，而不使用之偏，则心正而不流于痴矣。何自来痴婆子之诮耶。

时隆甲申岁挑月书于自治书院郑卫之故墟有老焉。年已七十，发白齿落，寄居隘巷。喜谈往事叠叠不倦，亦往来里之公卿家里。有燕筇客就而问之曰，媪老矣，然逸态飘动，丰韵潇洒，非若伛偻而持杖者，则当年未艾时，不亦一佳乎。恨余生晚，不获悉媪之行藏，然犹及见媪之丰标于今也。媪请试言之，某愿倾听焉。

媪笑曰，微子之言，亦将以告子。今辱命之敢不布甚区区。筇客曰，愿载杀青以从媪。于是曳长袖，披素衣，欠身敛衽，笑而言曰，老妾且暮就木，惟是与同腐，能不惜一生佳事终泯泯耶。妾唐氏上官之遗系也，因谓姓上官氏，非上官也。父赜，母赫连氏，生吾姊妹唯二。长予阿娜也，次妹娴娟也。记七八岁时，予与妹戏于庭，值梅吐萼，父命咏之。予得句曰，不从雪后争娇态，还向月中含丽。父艴然曰，他必为不端。妹得句曰，虽无幽谷秀，偏有上林春。母笑曰，阿娜如咏蔷薇子也。

娴娟固楚楚，无轶节。年十二三，予发不复剪，稍稍束而加云翘。予每揽镜徘徊，顾影自怜，咄咄曰，何福憨受此香脆。寿几何，河清难俟。妹闻而笑曰，姊欲憨何为也。且姊未及笄，何不偕汝兄弟弄蹴鞠矣乎。予曰，素习周诗，父母废风，不使诵。乃予窃熟读而默诵之。颇于男相悦之辞疑焉。始而疑，既而悟曰，若父与母耳。第彼私而此公，但不知所悦者，作何状。夫狡童奚至废寝忘食，而切切于鸣风雨之际，投桃报李之酬，邂逅相遇，适愿偕臧，一三月之喻，何至缱绻若是。吾实疑之。

北邻少善于风，予乘闲请曰男之别也。胡况而氓而涉淇涉溱洧，思我而从之托狐沅以求牡。子不我思，岂无他士之可从。狡童狂狙戏谑之辞，其所结所求，岂漫然身依之，抑以言合而至此笃也。

少曰，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