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的旋律

沉重的雕花大门，大门紧挨着盘旋而上的楼梯，他站到一边，让她走进房间。她从眼角里发现一个苗条的穿着白衣的身影在楼梯上徘徊着，但是当她转往上看时，那身影又消失了。

屋子很大，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零散地铺设着镶着宝石的波斯地毯，古色古香的玻璃柜里放着皮匣子，一套结构复杂的高级音响设备几乎占据了一面墙。

他走到音响边，放进了一张。乐声响起，她惊讶和不安地颤栗了一下，这是她为德国唱片公司灌制的莫扎特的曲子。她有点坐立不安，觉得很尴尬，她偷眼瞧着他，他静静地伫立着，一边细心听着音乐，一边抚摸着那只猫，那猫的眼睛正凶狠狠地盯着她。

莫扎特的曲子让她稍稍平静了一点，她全神贯注地凝听着，第一乐章的独奏和第二乐章中管弦乐队的奏鸣曲似乎还不错。

音乐继续着，她的神经紧张起来，心提到了喉咙，第三乐章就要开始了……曲名是“土耳其宫殿”，她还不能完全表现出曲子里所蕴含的异国调和东方的神秘韵味。

“这是你去年录制的吧。”

“是的，”她答道。她高兴地听到自己的话音很冷静，很清晰。他又放了一遍唱片，一曲终了，再放一遍，就这样，几个小时过去了。最后他终于开了腔，他的话叫她有点吃惊。

“走，我们吃饭去，我们将单独进餐，”他说着，弯腰把猫放在地上，然后示意她跟着他。

“是吗……不过我想也许马克斯和……”她突然把话打住，她看见他迷的蓝眼睛里冒出凶光。

她默默地站着，然后紧随其后走出房间，他们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着，她瞥了一眼手表，惊奇地发现时针已指向了八点。不知不觉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好像能让时间变得无关紧要，他可以把时间任意地延长和压缩，随心所欲地改变它。

晚餐简单而致，香气扑鼻的烤羊，抹着黄油的薯条，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水果和酪。他寡言少语，只是偶尔评论一下酒的滋味，递给她几块面包，除了这些饭桌上的应酬客套外，他便一闷吃饭。她很失望。

她的眼睛时不时看着他的手，尽管戴着柔软的黑皮手套，但仍能感觉得到，他的手指纤长，如雕细刻过一般，丝毫看不出它曾受伤致残，而迫使他不得不过早地退出乐坛。

他无意识地摆弄着沉沉的银制餐具，动作优雅，像小提琴手摆弄着琴弓。他摩擦着透明酒瓶的瓶，仿佛那就是小提琴光滑的琴面，他的拇指和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