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黑(11)

混合着昂贵皮革与香氛的华丽气味。

房间很大，但绝不空旷。

一面墙边立着顶天立地的画架，架上固定着一幅未完成的布面油画，蓝与墨黑融铺展，狂的笔触下透着一座棱角冷酷的庞大建筑廓，像沉沦的地狱之门或异星的要塞。另一面墙则是嵌式的白色哑光柜体，顶部整面玻璃柜门下，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书籍和画册。房间中央是一张低矮宽阔的工作台，上面除了一台设计简约的全白笔记本电脑，便是几本摊开的画册，铅笔、炭条、刻刀散落其间，旁边一只青玉笔洗温润微光。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心打理的花园，雨丝斜织，打在宽大的叶片上，发出单调又安宁的淅沥声。最打眼的莫过于靠窗那张巨大的矮榻，铺着沉静的灰色羊毛软垫，上面整齐并列着两只墨玉色的蚕丝方枕，床一盏低矮的阅读灯线条极度简约。

顾凛站在门框边缘，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画满冰冷几何结构的建筑画册，扫过墙角堆放的无题未完成画框，最后落在那张足够容纳两并肩而卧的低矮床榻上。一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猛地从脖颈下方冲涌而上，烧灼着耳根，某些车厢后座狭窄空间里、剧烈纠缠到近乎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裂闪回。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白子妍径直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雨痕在冰冷的玻璃上蜿蜒爬行，窗外的芭蕉叶在暮色中摇出碧的剪影，被雨水洗刷得油亮。“冷色调适合雨天，”她声音不高，指尖随意点了点窗外灰绿织的庭院，“像莫奈睡莲池最后几笔的混沌。”

顾凛小心地踱步到那面嵌式的巨大柜体前。玻璃门内整齐罗列的建筑图册封皮冷硬，烫金的德文、法文字母泛着疏离的光。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私密空间里充斥着白子妍的具象痕迹

“这画……”

顾凛将目光落向那幅狂躁阴郁的未完成油画上。

“《废墟猜想》。”

白子妍不知何时已转身，后背懒散地靠着冰凉的玻璃窗。房间里只有笔洗边缘一滴悬而未坠的水珠，将沉未沉。她默默打量着，掠过顾凛僵硬的肩线廓和微微收紧的下颌角。

“紧张？”

顾凛点点，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吸水的海绵：“……有点。”

“紧张什么？”

她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怕我家养了老虎？”

“啊？……没，没有。”

“那不就得了。”她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