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绿影(11)

“夏花……我们……我们就当……做了一场噩梦，好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词。

“不，不是噩梦……是一场……离奇又糟糕的旅行。我们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看到了很多……七八糟的风景。但是现在……”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对自己，也对她进行催眠，“旅行结束了，我们回家了。”

夏花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双眼红肿得像桃子。她看着罗斌的眼睛，仿佛要从那里面寻找救赎。

“噩梦旅行”……这个比喻如此荒诞，却又如此准。它为那个无法启齿的夜晚，提供了一个可以被共同接受的、封装起来的代号。

她没有说话，只是流着泪，重重地点了点。

她接受了这个契约。

罗斌如释重负地松了气，他伸出双臂，将夏花紧紧地、紧紧地拥怀中。这个拥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欲，甚至没有过多的温存。它更像两个在海难中幸存下来的，在孤岛上寻找到彼此后，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对方，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仿佛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互相证明“我们还在一起”。

他们是这场噩桑旅行中，唯一的幸存者。

也是，唯一的共犯。

一周后。

时间是最高明的疗伤圣手，也是最狡猾的骗子。它用七个夜的平淡，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包裹起来，沉了记忆的海。罗斌和夏花，这对在那场风中险些倾覆的伴侣，非但没有沉沦，反而像两株被雷电劈过的老树，在焦黑的创上，重新生出了更加坚韧的芽。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那场噩梦旅行”。这个心照不宣的代号，成了一道封印，将所有的屈辱、背叛和恐惧牢牢锁住。但失去过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珍惜。他们的，不再是婚后温吞的溪流，而变成了带着劫后余生温度的岩浆，在平静的生活表面下，汹涌、炽热地流淌。

清晨的阳光，像碎金一样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跳跃。罗斌比闹钟先醒，他侧躺着，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夏花的睡颜。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昨夜激后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让她看起来像一朵被晨露滋润过的海棠。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温润滑腻的触感，让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