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绘(第一卷9-10)

靛青短打沾着霜花。许婶和阿牛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只是许婶面颊红扑扑的，一角敞开着半寸襟，显是走得匆忙了，露出里——那团竟沾着几星暗红，像是陈年朱砂混了灶灰。

“可把三叔累成老驴推磨了！”

许大叔撂下包袱捶腰眼，撇嘴道：“嘿，这城里哪条街都跟哪条街似的，拐来拐去的，要不是遇着个蹲在茅厕门纳鞋底的老爷子指了路，估摸着得在城里打转到天黑。”

阿牛在后揉着憨笑，粗布裤腿上赫然印着半只泥脚印：“这城里的茅厕都盖得跟庙堂似的，门板严丝合缝，里还……”

“哎哟！”

许婶忽然一声，假意弯腰拾啥子，大一用力，顺势将阿牛往堆里一搡，遂又不轻不重地踩了阿牛一脚，那脚尖挨得极近，活像母啄米似的：“有你个死脑袋！茅厕有什么好说的，净往肮脏处想。”

说罢，许婶环顾四周：“这万堂是个药铺吧？”

慕廉上前的步伐一愣，点点：“是啊，是个药铺，不过我们不去那儿。许叔，我有个地方想带您三位去看看。”

许婶往他肩拍了一掌，掌心老茧刮得青衫沙沙，笑意渐浓：“就你嘴贫。神秘叨叨的，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啊？”

鼻尖嗅到一缕柏子香——那是走镖驱蛇虫的土方子。

这香气本该清苦，混着衣襟沾染的烟火气，

慕廉一笑，不置可否。

间烟火气最是浓，比寒冬的风霜还要真实几分。

“一会儿就知道了。”

一行四，纷纷扰扰、买买卖卖，行至数条街巷，才到铺门，只见宁良正在门前埋扫地，那宁良一见慕廉带来了，忙丢了扫帚，躬身作揖：“慕公子可回来了。”

许大叔与许婶一见，登时呆了，面面厮觑，心大疑。

许婶忙扯了扯布褂子，问道：“廉哥儿，这、这是……”

慕廉含笑道：“许叔、许婶莫惊，这是我新置的铺面。"

许大叔瞠目咋舌： “你开的铺子？莫不是老汉我做梦不曾醒来?”

许婶惊得两手捂嘴，喜道：“婶的廉哥儿啊！啥时候这般有出息了？要不说，家是读书，一眨眼的功夫就发达了！”

少年心中一暖，却也微微有些愧疚。

他们把我视作自家孩子，而我却带着秘密。娘亲的身份，我的来历，这些都是他们不知道的。

“铺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