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此生有憾，顾影沉鱼

间团体活动的时间，夜里再觅无处自理。奚无筌常忘记她也是可怜的受害之一，兴许是不想记得。

她看似还小着他几岁，若与嫁作妻的解玉娘同年，至多也就二十三四，说起话来却十分老成持重，只岁无多能在嘴皮上稳压她一，自然而然喊他“筌君”，这是对平辈中少者的称呼。

“我听说你抽中了签。”怜清浅轻道。

就著微晃的火光，她的侧脸滑润如水，高挺的鼻梁和下像以白玉碾成，剔莹得仿佛能透光。奚无筌必须用尽气力，才能不盯着她看。世间……怎能有如此美丽的子？

他并不贪好美色。

在山上时，师兄弟每每呼伴冶游，他便早一刻溜到后山，避开那些热缠夹的邀约，以免让彼此都尴尬。比起林旷野，他以为子之美大抵是肤浅的，非是那些标致的脸蛋、惹火的胴体不吸引，而是耳鬓厮磨之余，又或温柔缱绻之际，她们一开就令他大失所望，仿佛躯壳里那单薄寡弱的灵，无法与甘美迷的胴体般配。这令青年倍感失落。

怜姑娘却不同。

她机锋敏捷，处事却体贴微，不以快利伤，心胸宽大，冷静沉着；便以外貌论，即使穿着裤脚肥大的粗布棉裤、松垮的衫，仍透著炫华彩，雪肌莹莹带光，犹如天上谪仙。连“牵肠丝”这样恶毒的药物，也无法使她沾染半点尘灰。

奚无筌按捺胸中怦然，半天才听懂了她的意思，耸肩惨笑。“总有要做的，不过恰巧是我罢了。”岁无多让师兄弟们保密，不向其他透露计画的细节。可怜姑娘不是“其他”，她想从中撬点什么出来，多的是愿意和盘托出之。

若她来问，指不定奚无筌自己便说了，想想也没立场责怪泄密的师兄弟。

“……筌君想死么？”怜清浅嘴角微勾，姣美的唇珠与薄薄的上唇抿成一道好看的弧线，美眸流沔，带着一丝促狭，不知怎的令奚无筌想起北域独有、拥有一身银色毛皮的雪地雌狐，那样的美丽伴随着狡狯与危险，又有着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她的左嘴角斜下有一颗美痣，但在两并肩而坐、几乎气息相闻的近距离，奚无筌才发现她的右唇之上，约莫在鼻翼斜下的位置，也有一枚极浅极淡的小痣，非但不觉美玉有瑕，反而予巧的感觉，与怜姑娘散发的气质不谋而合。果然真正的美绝非只美一处，而是无一处不美，只要在她身上，什么都好看得不得了。

“不想。”奚无筌不想骗她，也不觉得能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