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贞功辟恶，法存一心

出眼前的面孔，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尽管满面于思，蓬垢发，老旷那张马脸就算烧成了灰他也能认出。

旷无象的武功无庸置疑，但要把岁无多挖出来，仍花了一天一夜工夫。原因无他：在被泥土覆盖之际，岁无多将一紧紧抱在怀里，纠缠的肢体与质地极黏的中阴土嵌合更密，徒增挖掘困难。

有段时间，岁无多以嘲笑变异前的自己为乐，当然只有他有这般特权。试图挑战权威的师弟，无不受到严厉的教训，有的因此不成形，彻底失去长生的资格。

偷偷着怜清浅，又想成全她与奚无筌，最终却忍不住躲在暗处窥的“岁无多”，实在太可悲了。连失去生命的当儿还想着保护她，可怜的家伙。岁无多忍不住想。

雪儿无疑是尤物，即使化成兽，对他宰制阴组织、稳据权力顶端仍有着极大的作用。但他无法判断，在旷无象混沌一片的癫狂脑中，究竟是因为友的残留，抑或受到雪儿的牵肠丝气息吸引，才会耗费三年，将他俩从地底掘出。

这甚至成了岁无多的一块心病。

其他阴是在他之后才被挖出，没知道这个秘密。游无艺、曲无凝，乃至其他顺从或反抗的师弟们总认为：只有他能与旷无象对话。这名武功绝顶的疯子只效忠岁无多，他是他们影下的看守者、沉睡时的守护神，同时也是阴之首所拥有的最强武力，是统治眼前或后冥照下所有阴的依凭。

岁无多是接到了旷无象的书信，才来的渔阳；然而，除了倾圮的庐和玉兰母子的土坟，他在此地并未见到老友。旷无象为何好端端忽然疯了？玉兰与孩子猝死的真相是什么？岁无多下定决心调查清楚。

他瞒着众悄悄返回庐，掘开墓。

庐所在的山脚下并无珍贵的中阴土，掩埋三年不用棺椁的尸身早已烂得不成样子，差一点便能拾骨炼灰，岁无多仍由诸多残留的细小蹊跷处手，试图拼凑出真相。

玉兰仅著上衣，下身赤，上身衣衫也不是特别挑选过的陪葬物，可见下葬之匆忙。致命伤是脑门上的骨一击，只敲下一枚铜钱大小的齐整圆，此乃旷无象的得意招数，玉兰竟是他亲手所杀。

岁无多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在最初的设想内，玉兰可能于无意间染上牵肠丝之毒，失去理智，与其他男子苟合，欲念稍止悔愧难当，遂以自杀明志；远儿失去母亲，兼且老旷浑浑噩噩疏于照拂，不幸夭折，成为压垮旷无象的最后一根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