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晚花未落，深径渐迷

将彼此捆绑在一起，相互取暖，也注定一起沉沦。

当下山前，应风色嘱咐福伯盯紧龙方，回山后福伯也做出“并无异状”的报告，完美掩护了龙方飓色的离山之举，以致应风色未考虑柳玉骨已与龙方接触、乃至联手缔盟的可能，无从预作提防。

事实是：恐怕在应风色启程之前，龙方便已透过福伯为公子爷打点的行囊、盘缠等，推知师兄是朝无乘庵去，故抢先前往迎仙观，为的是弥补上一丢失赤霞剑之过，料不到竟与柳玉骨相逢，得知应风色与诸事。

到这个阶段为止，都说不上什么阴谋诡计，有的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巧合而已，出发点甚至是良善的。

然而除去善意后，这连串的巧合却织成一张致命之网，无声无息地捕猎了应风色。羽羊神再于算计，也不能一手排布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只是利用了既有的结果。

茗荷未死，福伯就不会背叛，龙方飓色便不能轻易下山，遑论抢在应风色的前见到柳玉骨……说不定，一切都会与现在大不相同。

是我的错，应风色想。

在龙方的侧畔，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现成连锁可用？应风色耙梳着柳玉骨、玉霄派，乃至那名阴和梁燕贞的种种关联，陷沉思。

没有了升月落，识海内的时间流速令难以掌握。

但应无用的说法或许是对的。除去体的累赘，纯粹的心识活动完全不会有疲惫感，应风色时而思索，时而与冒牌的应无用虚像诘问辩答，一一梳理降界阴谋的细节；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然置身于陶夷大宅的那处小院里，天高气清凉风徐徐，偶闻声轳响，却不觉吵嚷，反衬得幽静恬适。

母亲钟的那畦小小苗圃里，随风刮来阵阵泥土香，嗅得胸臆一抒，满怀清爽。

（一切……都复原了。）“你始终最喜欢这里，对不？”

应无用又变回那身隐士般的赤足大袖，熟悉的木桶和竹杓就搁在应风色最后看见它们的地方，仿佛不久前那天崩地裂的骇景象，仅是一场荒唐的午寐残梦，不着边际，连说出来都有些赧然。

应风色从檐荫间猛坐起身。“韩雪色醒过来了？”

“且慢。”应无用温和地喝止他。“身魂分离，元气大伤，你不让他多休养些个，累的终归是你。以逸待劳，岂不美哉？别搞得自己活像个拘魂使者似，小心哪天舌舔著了肚脐。”

应风色顺着他似笑非笑的视线一低，手中不知何时已握著长柄镜，敲的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