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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刚过，王府后院的重重檐角便隐没在了愈发
沉的夜色里。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廊下随风轻晃，光影斑驳，将雕花木窗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鬼魅的触手。空气里弥漫着一
湿的泥土腥气和晚香玉浓得发腻的甜香，混杂在一起，闻久了只觉得胸
发闷。
书房里，一尊半
高的铜鹤香炉正幽幽地吐着青烟，上好的沉水香气味醇厚，却压不住这屋里另一个更重的味道——那是王老爷身上常年不散的，混杂着汗臭、油腻与熏香的复杂气味。
王老爷，王德财，年近五旬，身形痴肥得像一即将撑
的米袋。他此刻正半瘫在一张铺着整张虎皮的太师椅上，两撇鼠须沾着晚饭的油光，一双小眼睛眯缝着，贪婪地打量着跪在面前地上的那个瘦弱身影。
那是个刚过二八年华的丫
，名叫杏儿。下午才被牙领进府，说是从遭了灾的北地流民里寻来的清白姑娘。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两段细瘦的手腕和脚踝，冻得有些发青。她低垂着，乌黑的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更衬得那张
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她能感觉到王老爷那几乎能将剥光了的视线，像黏腻的虫子一样在她身上爬，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牙临走前那番话还在她耳边回响：“王老爷心善，收留了你，往后你就是老爷的了，食穿用度都亏不了你。只管放机灵点，好好伺候，往后的好
子长着呢。”
可她看着眼前这个肥得流油的男，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王德财终于动了。他肥硕的身体费力地从椅子里挪出来，每走一步，地板都仿佛在呻吟。他走到杏儿面前，伸出那只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肥手，粗
地捏住了她的下，强迫她抬起来。
“抬起来，让老爷我好好瞧瞧。”他的声音像是被一浓痰糊住了，又粗又哑。
杏儿被迫仰起脸，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烛光下，她看见了王老爷那张被肥
挤得五官都错了位的脸，油光满面，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
邪光芒。
“嗯……确实是个雏儿，这小脸蛋，
得能掐出水来。”他粗糙的拇指在她细的脸颊上摩挲着，那触感让杏儿起了一身的
皮疙瘩。
她想躲，可下被捏得生疼，根本动弹不得。恐惧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罩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德财见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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