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作者：秋事已过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走进屋，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屋里的光线比楼道暗些，她没主动坐，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避开了我的眼睛，落在茶几的边角上，两手放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叉摩挲着。

这反倒让我松了气，不再那么拘谨。我低下，解开保温盒的卡扣。盒盖一打开，热气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白米饭软糯，清炒时蔬带着清甜，油焖虾的外壳泛着红亮的光泽，还有一小份酱牛，纹理清晰得能看见汁。

饿了一天，胃里的空虚瞬间被香气勾了出来。我拿起筷子，没多想就往嘴里扒饭，虾的鲜、牛的香，裹着米饭咽下去，浑身都透着一踏实的暖意。

她慢慢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隔着一拳多的距离，没有看我，只是侧对着我，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打扰。

我吃了大半，才意识到自己吃得太急，嘴角可能沾了酱汁。抬手擦了擦，余光瞥见她刚好转过，眼神轻轻扫过我的嘴角，又飞快地移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十几分钟后，保温盒里的饭菜被我吃得净净，连最后一粒米饭都没剩下。我靠在沙发背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袋——想掏根烟顺顺气，指尖却摸了个空。

兜里空空如也。我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抽过烟了。想起和姐姐的约定，心里莫名窜起一丝愧疚，手指攥了攥衣角，把掏烟的动作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她轻轻开，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怕吓着我似的：“好吃吗？”

我点点，脸颊又开始发烫，不敢看她的眼睛，盯着空保温盒小声说：“嗯，挺好吃的。”

她笑了，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声音软乎乎的：“好吃就行，以后想吃了……就跟我说。”

“哦。”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没再多说，起身拿起空保温盒，走到门时回看了我一眼，又笑了笑，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清润气息。

我靠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看门，心里那团纠结的麻，好像被这顿饭的暖意熨帖得平整了些——可一想到“以后想吃就跟我说”，又忍不住慌了神：我这是，真的要开始接受她了吗？